冬日旅人

想題目的時候,坐在Panera看著窗外,「冬日」草木稀疏景象,空氣沁著寒意。但「旅人」從何而來? 突然想到舒伯特罷了。我對古典音樂涉獵不深,之所以會知道是因為高中一位音樂老師每次上課都要放舒伯特的音樂,當時還很痛苦,不知好在哪裡,也不就是個失意落魄旅人走在看不到盡頭(或只看到死亡盡頭)的旅途上嗎? 後來年歲漸長再聽,聽出點餘韻。我想,所有事物的欣賞狀態很多都是從量開始(天賦異稟除外)。好友在網路群組語出驚人的說 : 丈夫老了比較可愛也比較好相處(這裡的老是未退休的老,退休之後是另一種論述了…),是不是也是量的作用? 勞倫斯讀到這裡肯定會想: 不值,真不值!

今天寫這文是12月6日。距離我父親離世整整一個月。我的悲傷沒有我過去想像的巨大,辦完父親安息聚會回來之後,我仍然照常吃喝,日子平常的過,朋友知情的,小聲問候,我也平靜致謝。不知情的朋友問我回鄉吃了甚麼好料,我也笑語回答。事實上,我父親生前也失智一陣子了,我感覺「失去他」是在他有時候已經不認得我;我們之間漸漸沒有父女的家常對話。他生前最後幾年,我回鄉看他,為了照護方式,常常和家人有無濟於事的爭執,常常處於無可奈何的張牙舞爪,像許多有失智老人的家庭會上演的劇碼。父親闔眼後,一切無風無雨,親友對我訴說過去種種,我總不太想聽,沒有人讀懂父親的心,他最常從口中發出的聲音是: Haoˇ Yaˊ Yaˊ 。

我相信上帝的憐憫臨到走在生命盡頭的父親,這是上帝給我無法一語道盡的至深安慰。然而對尚未相信上帝的朋友們,我卻希望父親信仰的例子不會複製在他們身上,是因為我多麼希望他們不要在人生的盡頭才認識這位公義慈愛的創造主;生命無常,百轉千迴,卻徒然錯過了可以經歷上帝至美至善恩典的一生光陰啊! 不值,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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